美聯儲縮表是“鈍刀子割肉”

09-27

9 月 21 日,美聯儲 9 月議息會議宣佈維持聯邦基金利率在 1%-1.25% 不變,確定將於 10 月開啟漸進式被動縮表,並上調增長預期、下調通脹預期。市場的反應是美元開始對歐元升值,人民幣的離岸和在岸市場也雙雙跌破 6.6 關口,但這隻是短暫的擾動。此後,全球市場歸於平靜,美元又開始下跌,黃金也出現瞭小幅反彈,市場所預期的那種山雨欲來並未來到,許多人認為此次縮表對於市場的影響是偏樂觀的。

我們先看看此次美聯儲如何縮表。

在 2008 年至 2014 年期間,美聯儲共實施三輪資產購買計劃,美聯儲資產負債表規模從金融危機前的不到 1 萬億美元擴大至創紀錄的 4.5 萬億美元。這個資產購買計劃,就是美聯儲印錢,從機構那裡購買債券或其他產品,就是把印鈔票借給金融機構,把資產價格抬上去,這樣會傳導到實體經濟,從而激發需求,讓經濟復蘇。

此次縮表的方式是,美聯儲計劃最初削減規模為每月 100 億美元,包括 60 億美元國債和 40 億美元抵押貸款證券(MBS),這個縮減水平每月去掉一點點,對於 4.5 萬億美元的整體資產負債表規模簡直猶如九牛一毛。該規模上限每三個月上調一次,直到達到每月削減 500 億美元為止,這將使美聯儲資產負債表規模在五年內降至 2 萬億 -2.5 萬億美元水平。當然在這個過程中,由於美聯儲退出的政策相當透明和可預見,機構在自身的資產負債表配置以及投資策略上就作出相應調整,美聯儲還表示,將 " 以緩慢、漸進的方式終止到期債券再投資,而不是一次性結束所有再投資或拋售資產 ",所以短期看來,市場是平穩的。

重要的是,即使美聯儲在縮表,通脹仍然低迷。目前全世界對通脹為何低迷也想不清楚,美聯儲說,不清楚目前通脹的機制,再加上美國房地產市場走勢也相當曲折,美國國債規模還要擴大,來配合基礎設施投資和減稅改革,刺激經濟進一步提振。市場料定,美聯儲前期不會推出非常激烈的退出政策。如果美國經濟再次陷入低迷,美聯儲不排除放棄退出計劃,這些都對短期市場不構成重大沖擊。

當然這隻是短期,最終起作用的還是美國經濟包括日本經濟的復蘇,最近幾年美國的經濟復蘇一直很坎坷,有時候看著都快要不行瞭,又突然來一波很強的數據。而歐洲和日本此次經濟的復蘇看起來還比較平穩,有些發展中的新興經濟體也似乎已經從最低處反彈,這是世界經濟同步復蘇的非常明顯的特征。如果世界經濟按照目前的進度復蘇,美聯儲緩慢退出資產購買,金融市場自然風平浪靜,而一旦經濟復蘇停滯,或者倒退,美聯儲當然可以停止退出或者幹脆恢復購買,聽起來似乎萬無一失。

關鍵還是通脹。2008 年金融危機以來,美聯儲資產負債表極度擴張,包括歐洲和日本的貨幣發行也觸目驚心,中國 m2 的擴張達到極致,通脹不興,這成為世界之謎,同時困擾各國央行,通脹發生機制出現很大問題。

筆者最近的思考認為,通脹最近幾年最大的問題還是油價,油價是萬價之母,自從美國發明頁巖油氣,開始自給,並且還將出口,油價一落千丈,油價下跌帶動其他商品下跌,這是此輪通脹不興最直接的原因。

還有一個更為根本的原因是人口,人口增長最近幾年陷入衰退,尤其是中國,老齡化很快到來,年輕人口在減少,於此同時,前十多年生產的物料還是過剩的,甚至有些物料是加速增長的,這是由於投資在加速,過剩產能過於龐大。

這就讓通脹形勢出現從未有過的情景:巨量貨幣在這些過剩產能面前顯得過於渺小,同時人口減少需求不足,自然是通脹姍姍來遲。

但是任何事情的發展都有一個限度,中國已經放開瞭二胎,人口增速衰退的情況很快就會改善,而由於常年的通縮,許多企業不賺錢,就會被市場淘汰,或者行政關停,物料自然減少,這就會打破目前人口增速放緩,但物料過剩導致的通縮格局,物價必然會上漲。很難想象,物價就在目前的 3% 以下永遠不動,一旦物價起來,美國加速退出,經濟復蘇緩慢,政府債務過高,泡沫過大的經濟體必然會遭受到巨大的沖擊力。

所以這種漫不經心的退出,平常你覺察不到,但是一旦積累到一定程度,通脹出現變盤,就可能累積到一個災害的狀態,所以美聯儲退出量化寬松的短期風險似乎不大,長期的風險必須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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