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5 年，統治拜占庭 10 年的伊薩克二世因治下政治腐敗而不得人心，其長弟阿萊克修斯趁皇帝外出打獵期間，煽動禁軍造反，登上瞭皇位，自稱為 " 阿萊克修斯三世 "。前皇帝伊薩克二世被戳瞎雙目關入大牢，同時被關押的太子阿萊克修斯則收買看守潛逃而出，並雇傭兩位比薩的走私商人把他當作壓艙物從君士坦丁堡帶到神聖羅馬帝國境內。阿萊克修斯在安科納登陸，穿過北意大利到達維羅納。1201 年，年輕的政治流亡者來到其姐夫菲利普國王的宮廷中，與十字軍領袖的結識成為他翻盤的大好機會。
▲阿萊克修斯三世命人戳瞎伊薩克二世的眼睛
事實上，阿萊克修斯可能並沒有真正和蒙特法拉特侯爵有過面對面的會談（這點上眾多記載互相矛盾），而是通過施瓦本的菲利普來和侯爵交通詔書。這位前皇位繼承人希望十字軍幫助他奪回父親的皇位，並為打動博尼法斯侯爵而承諾瞭一堆超值優惠：提供 20 萬銀馬克和 1 萬名希臘（拜占庭人在文化和人種上其實是希臘人，雖然他們喜歡以羅馬人自稱，但其他國傢和民族更喜歡稱他們為希臘人，拜占庭人則是後世冠以的稱呼）士兵幫助十字軍，並為聖地的 500 名騎士提供武裝補給，拜占庭海軍會將十字軍免費運到埃及等等。最重要的是：王子許諾，從此將東正教會置於羅馬教皇的權柄和管轄之下。侯爵認為 " 如果他幫助我們重新奪取十字軍國傢（法語‘ Outremer ’，當時如耶路撒冷這樣的十字軍國傢處在亡國狀態），我們將幫助他征服他的國傢，因為他和他的父親受到瞭不公正的待遇。"
▲施瓦本的菲利普（1177 年 -1208 年） 伊薩克二世的女婿 以丈人和小舅子權益的保護人自居
無論對十字軍首領博尼法斯侯爵還是羅馬教廷，甚至是對施瓦本的菲利普所代表的神聖羅馬帝國（西方帝國）而言，這都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因為如前面所說，早在前兩位皇帝巴巴羅薩和亨利六世在位時，攻打君士坦丁堡和拜占庭帝國的計劃已經制定完成。再加上還能促成拜占庭帝國幫忙收復聖地，這樣的 " 曲線救聖地 " 真是再好不過瞭。於是，侯爵鄭重答應幫助阿萊克修斯進行他的 " 復國大業 "。
▲教皇英諾森三世
1203 年冬季，教皇英諾森三世因攻擊紮拉基督徒的行為而將所有的十字軍領袖開除瞭教籍，並立即派樞機主教阿普阿的彼得給十字軍首領送去書信：" 看哪！" 教皇說，" 你們的黃金已經變成瞭鐵，銀子也生銹瞭，偏離瞭純潔的計劃誤入歧途。你們要把手放下犁，趕緊走向流著奶與蜜的土地，你們快調轉方向，別陷入沙漠的歧途。" 英諾森已經對奇襲埃及的計劃不抱任何希望，隻希望這些粗糙的大兵們盡快踏上去巴勒斯坦的道路。為瞭表示支持和催促，加上十字軍也派遣特使認罪並向匈牙利國王擔保不再傷害基督徒並歸還掠來的財物，頗有手段的教皇很快赦免瞭全軍。不過，對威尼斯人的絕罰依舊保留。
▲《刺客信條》中的君士坦丁堡
在同伴的革教令解除之後，博尼法斯侯爵和一些貴族就立即歸隊瞭，很快德意志宮廷的使者團也尾隨前來遊說眾人。於是，攻擊君士坦丁堡、幫助流亡皇子奪權的計劃就被放到瞭臺面上，一群人開瞭大會討論。使臣巧舌如簧並且以德意志國王的名義為阿萊克修斯做擔保： " 為瞭主、為瞭公義、為瞭公正 "，當然最打動人的，還是君士坦丁堡的富庶。大多數十字軍首領表示贊同，他們都是十字軍的支柱，例如佛蘭德和艾諾伯爵鮑德溫、佈盧瓦伯爵路易、聖波勒的於格等人，大約有近 20 位重要貴族都支持這次冒險。德意志的使者便以年輕的皇位繼承人阿萊克修斯的名義和十字軍交換誓言，雙方都鄭重發誓並且將密約封印好。使者不辱使命，在護送下返回德意志宮廷，一些不願改變目標去攻打拜占庭的十字軍也與他一同離開瞭大軍，或是回傢，或自行前往敘利亞作戰。那麼威尼斯的態度又如何呢？
威尼斯非常贊同攻打君士坦丁堡，因為拜占庭已經和有亞德裡亞海女王之稱的威尼斯仇隙巨大。原本兩者是雙贏的合作關系，威尼斯艦隊往往充作帝國艦隊，而在拜占庭境內它能得到很多特權，在同意大利其他商業城市的競爭中也會受到拜占庭政府的偏袒和幫助。然而當時雙城的蜜月期已經過去瞭。因為地處歐亞咽喉處的君士坦丁堡也是一座世界級的貿易城市，有四條貫通歐亞非大陸的商道經過君士坦丁堡，其國際貿易和經濟的繁榮度遠超任何西歐城市。在拜占庭人和威尼斯人合作之後，後者在君士坦丁堡內有自己的商務代辦、客館、貨棧，享有種種特權，好似建立瞭 " 國中之國 "。拜占庭的不少中下級商人在同威尼斯對手的商業競爭中失利，而拉丁人和希臘人之間彼此傲視，信仰上互視為異端和分裂者，拜占庭帝國的政治積弊所造成的人民不滿又以排外仇外的形式進行發泄 …… 因此從 12 世紀中後葉開始，雙方關系越鬧越僵。
1173 年，由於威尼斯人和熱那亞人發生沖突，拜占庭皇帝曼努埃爾一世下令逮捕威尼斯人、沒收其財產，並禁止一切威尼斯貨物和船隻通行。當時年過六旬的丹多洛被派往君士坦丁堡，作為外交使節保護威尼斯僑民的利益，他的眼睛很可能就是因為在與拜占庭人的沖突中被擊傷腦部而逐漸失明的。1182 年，君士坦丁堡再次爆發瞭排外血腥的 " 拉丁大屠殺 "，將原本在城區內人數超過 6 萬人的拉丁社區殺戮得一幹二凈，其中的居民主要是經商的威尼斯人、比薩人和熱那亞人。當時屠殺之殘酷令人發指——拜占庭人剖開孕婦的肚子把胎兒取出來踐踏，教廷駐君士坦丁堡特使約翰樞機主教被人斬首，他的頭顱被拴在狗尾巴上拖過血流成河的大街小巷。屠殺後幸存的 4000 人還被拜占庭人賣到突厥人那裡做奴隸。
▲揚帆遠航的威尼斯艦隊
如此血海深仇，威尼斯人久思一報為快。而且，在 " 拉丁大屠殺 " 之後，拜占庭政府開始扶植熱那亞和比薩商人，以制衡威尼斯的力量。受此影響，威尼斯在東地中海的貿易影響力急速衰弱，漸漸被熱那亞人和比薩人迎頭趕上。如果再不設法扭轉這一局面，這座貿易城市的衰退將變得不可逆轉。現在，再次獨霸君士坦丁堡貿易天賜良機已經降臨，考慮到和 " 默罕默德信徒 " 的密約那更是完美，現在終於萬事俱備、水到渠成瞭。所以，有傳言說 " 威尼斯人攻擊君士坦丁堡的計劃在實行前的 20 年已經準備好瞭 "，
一切準備就緒後，1203 年 4 月 20 日，阿萊克修斯 · 安格洛斯抵達紮拉加入大軍，十字軍立即拉起繡有紅色十字架的風帆浩浩蕩蕩地出海瞭，目標是 " 信仰的公主 " ——君士坦丁堡。
本文經指文烽火工作室授權發佈，網易新聞 • 網易號 " 各有態度 " 特色內容。主編原廓，作者王順君。任何媒體或者公眾號未經書面授權不得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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