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曉，日落黃昏，午夜降臨。
這幾個唯美的詞既可以描繪一天之內的時分變化，也可以窮盡愛人間相伴相依的一生。
從 1995 年起，導演理查德 · 林克萊特每隔 9 年就把鏡頭對準伊桑 · 霍克和朱莉 · 德爾佩，把這兩位文藝青年拍成瞭文藝暮年，譜寫出瞭經典的《愛在》系列三部曲。
△《愛在黎明破曉前》1995
△《愛在日落黃昏時》2004
△《愛在午夜降臨前》2013
整整 18 年的時間，我們親眼見證瞭伊桑 · 霍克從慘綠青年變成瞭雅痞大叔，朱莉 · 德爾佩從豐腴少女長成瞭優雅熟婦。
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美好總是有賞味期限的，在《午夜降臨前》中，就有這樣一句攝人心魄的臺詞點醒瞭我們：
" 他出現，又消失。一如日升日落，抑或任何轉瞬即逝的事物，就像我們的生活。我們出現，然後我們又消失。我們對於一些人是如此重要，但我們 ... 隻是經過。"
消失，是一個多麼殘忍的詞語。
我們在享受甜蜜愛情的同時，卻終會意識到這是一場有盡頭的旅行。
但生而為人，我們依舊會在已知曉結果的情況下，追求幸福，追求永恒，追求那句 " 直至死亡將我們分離。"
本周的內地院線，就有這樣一部溫情大片，用一次告別之旅，為 " 愛在 " 系列畫上瞭一個別樣的句點。
雖然排片隻有 0.6%，但它值得你的一張電影票。
The Leisure Seeker
愛在記憶消逝前
主演方面，並不是伊桑 · 霍克和朱莉 · 德爾佩，而是兩位實力超強的老戲骨。
女主角海倫 · 米倫，英國女爵士，被稱為 " 女王專業戶 "。
她不僅在歷史電視電影《伊麗莎白一世》中擔綱女主演，還在 06 年那部著名的《女王》中飾演瞭伊麗莎白二世，堪稱橫掃級別的表演讓她拿下瞭奧斯卡、金球獎、威尼斯以及 20 多個影評人協會的最佳女主角。
此外，她還在舞臺劇《女王召見》、《觀眾》中也扮演過伊麗莎白，真可謂是女王上身。這次，她在本片中飾演一個心碎妻子的角色。
男主角唐納德 · 薩瑟蘭，65 年的戲齡讓他成為活化石一般的存在。
他以《陸軍野戰醫院》中的戰地醫生一舉成名，更為年輕觀眾所熟知的是《饑餓遊戲》裡的反派總統，甚至還出演過馮小剛導演的神級賀歲片《大腕》。
終於在今年，多年被奧斯卡無視的他被授予瞭終身成就獎的殊榮。
其實，《愛在記憶消逝前》並不是林克萊特 " 愛在 " 系列的正版續集，它的原名叫做《求閑者》。
求閑者，是一輛房車的名字。
雖然在外人看來這隻是一塊破鐵皮，但這對老夫妻約翰（唐納德 · 薩瑟蘭 飾）和艾拉（海倫 · 米倫 飾）來說，求閑者記錄瞭他們戀愛結婚以來一起度假的美好旅程，是一塊瑰寶。
但生老病死，總是不可違抗的自然規律。
妻子艾拉不幸被查出癌癥晚期，丈夫約翰也深受阿茲海默癥的折磨，總是記不起妻女的名字，也常常下一秒就不記得自己身在何方，不知神靈為何物。但作為文學教授，他卻從不會忘記海明威的經典之作《老人與海》，甚至能倒背如流。
如無意外，兩人將在不久之後一個住進醫院，一個住進養老院，餘生隻能和白大褂打交道。
為瞭不想看著自己的身體和精神日漸消沉，艾拉不顧孩子們的阻攔，帶上老伴驅車前往海明威故居，來瞭一次 " 忘年私奔 "。
反正都是要死的，在那之前，不如跟這個世界好好道個別。
兩位年紀偏大、重病纏身的老人結伴出門，總會遇到不少的問題。
約翰經常在車上大小便失禁，艾拉得幫他換洗內褲；約翰下瞭車之後總會亂跑，急得艾拉四處報警找人；甚至有一次，約翰直接把妻子忘在瞭原地，獨自開車前往下一站。
△妻子騎摩托車追上去的時候他還反問：" 你怎麼坐在人傢的摩托車上，多危險啊！"
艾拉在這趟旅途中，承擔瞭大腦的功能，她需要幫助丈夫喚醒每一份珍貴的回憶。
於是他們每天的固定活動，就是在房車休息區架起一塊白色幕佈，用投影儀回放一張張老照片追憶往昔。
如果不是約翰的記憶慢慢在消逝，這大概是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瞭。
艾拉很絕望，她每天得事無巨細地替丈夫記住每一件事，照顧他的生活起居，卻隻能享受到丈夫短暫的溫存和愛意。有一天晚上，約翰來到艾拉的床前問她：
" 你好，請問有沒有看到我的妻子艾拉，她 22 歲，是個金發碧眼的大美女。"
艾拉傷心欲絕，當你的愛人記不起你的名字、你的模樣，那該是一種怎樣的痛苦。她傷心地喊道：
" 我的約翰是一個年輕的教師，帥氣、紳士、滿腹經綸，你把他偷走瞭，你還給我。"
但幸得識卿桃花面，從此阡陌多暖春。
艾拉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陪伴瞭自己大半輩子，這最後的一程無論多艱難，都得和他一起走完。
提起老年人在面對生命終結前的沉重情愫，不得不讓人想到邁克爾 · 哈內克的《愛》。
片中的兩位老人都是有素養的退休音樂教師，中產階級，生活富足。但有一天，妻子不幸中風，暈倒在傢，在接受手術失敗之後，她半身不遂，臥病在床，餘生隻能靠丈夫來照顧。
當人失去瞭自理的能力，展示給另一半的是自己最無能、最沒有尊嚴的一面時，這還能不能叫愛情？
△《愛》的女主角埃瑪妞 · 麗娃去年因為癌癥去世，生前想必也經歷瞭 " 愛 " 的苦楚
《愛在記憶消逝前》卻不同，雖然主角們疾病纏身，但風格上，它還是以幽默的敘事沖淡瞭死亡的陰影。
比如兩人在路上房車爆胎，遇到瞭當地的小混混打劫，對方拿著小刀威脅交出財產，情況危急。
艾拉選擇為愛堅守陣地，不肯交出結婚戒指，而約翰在幹嘛？他壓抑不住自己作為教師的本能，教育搶劫犯們去報個夜校，改變人生，現在還不算太晚。
最後還是艾拉用偷偷摸摸藏起來的槍解決瞭問題。
我都被迫扮演荒野女俠客瞭，你居然還當起瞭人生導師，夫妻一場，我饒你一命。
但有一次，艾拉一大早睡醒，發現約翰拿槍指著她（雖然裡面沒子彈），質問她是否還跟 50 年前的前任有染，心裡一直給對方留瞭個位置。
50 年！我早就把那個人拋到腦後瞭，你都得瞭失憶癥瞭居然還在這吃醋，別的事情怎麼不見你記得那麼清楚。
兩人雖然一路上嘴炮連天，但不可否認的是，傻子都能看出來他們是如此得深愛對方。
約翰難得清醒的時候，也是艾拉旅途中最愉快的時光。
他明顯是不想拖累傢庭的，於是深情款款地對著妻子做瞭交代：
" 當你把我送進養老院的那天，記得把槍塞到我的手裡，把大拇指扣在扳機上，然後解釋給我聽，是我讓你這麼做的，親吻我，親吻我兩次，然後轉身離開。"
我對你最後的溫柔，是牽著你的手，吻著你的臉頰，把最好的一面留給你，然後獨自上路。
作為一部公路電影，如果在前面加上" 老年人 "三個字，總會讓年輕人望而卻步。" 我們是來看刺激冒險的，你卻給我看兩個病懨懨的老人互相打嘴炮？"
但本巴想說，如何智慧地面對衰老，在衰老途中對愛情保鮮，都是年輕人該提前學習的一門課程。
當激情褪去，容顏衰老，你的另一半已經不是妙齡少女或小奶狗，是否還有親吻對方或者發生性生活的勇氣？
片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一個情節，是一段老夫妻的子女的對話。
兒子跟自己的妹妹說，你簡直不能相信，那天我打開爸媽臥室的房門他們在幹什麼。都那麼老瞭，還在" 曲徑通幽，花房探秘 "。（中華文化博大精深）
女兒回答：" 多好啊，我希望我老瞭也能這樣，現在我的丈夫對我都隻有輕輕一吻瞭。"
也許真正相愛的兩個人，無論是什麼年歲，都會有想占有對方的沖動。
當年老的約翰嘗試提槍上陣，和妻子雲雨一番時，是全片最震撼的一個時刻，雖然時間很短，雖然餘生也很短，但他讓我們看到一個老年人的體面和尊嚴，看到一個不老的靈魂如何全心全意去愛一個人。
上至暮年，下至少壯，我們都會追尋一個問題的答案：什麼是最好的愛情？
是柴米油鹽醬醋茶，是兩個人一起吃很多很多頓飯，是同甘共苦，常伴未來。答案數不勝數。
但看完本片我想說：
80 歲還能有性生活，這才是最好的愛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