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君最近就盼著兩件事。
一是部部驚喜的國產綜藝，二就是 2018 奧斯卡。
《三塊廣告牌》《伯德小姐》《我，花樣女王》…… 今年的奧斯卡種子選手，十點君已經介紹瞭不少。
《三塊廣告牌》
它們幾乎都脫離瞭以往的敘事套路，每部都拍得出彩。
但，還差一部重頭戲。
補完它，這屆奧斯卡才叫整整齊齊。
《水形物語》
The Shape of Water
這部片一開放評分，就爆出爛番茄 100% 的逆天高分，年度第二，僅次於《請以你的名字呼喚我》。
IMDb8.0，極嚴的 MTC 開出 86 分。
用一個詞形容，就是口碑大作。
到現在已經獲獎無數——
前陣子的金球獎上，入圍最佳影片、最佳女主、最佳編劇，拿下最佳導演和最佳原創配樂。
甚至是今年威尼斯電影節的金獅獎得主，也是金獅獎歷史上第一次頒給怪獸題材的電影。
它的制作公司是探照燈影業，奧斯卡的常勝將軍。
再加上導演，墨西哥電影三傑之一，吉爾莫 · 德爾 · 托羅。
無論是《刀鋒戰士 2》還是《地獄男爵》，或者是《環太平洋》和《猩紅山峰》，托羅的作品總離不開怪獸。
尤其是《潘神的迷宮》，在成人的血腥中，夾雜著淡淡的浪漫。
《水形物語》同樣如此，它不僅是托羅鐘愛的怪獸題材；
還褪去瞭驚悚元素，帶著夢幻的童話色彩。
一開場就是滿滿的童話風格。
配樂迷人悅耳，節奏輕巧歡快，再加上拿捏極佳的運鏡，景別在女主身上不斷發生變化。
從視聽語言就先牢牢抓穩觀眾，女主那無憂無慮的生活日常，吸引瞭我們所有的註意力。
借著這童話般的開場，也輕盈地帶出女主艾麗莎的一天。
艾麗莎是個聾啞人，在一傢航空研究中心工作。
乍看之下似乎是份不錯的工作，然而，因為艾麗莎生理上的缺陷，她隻能在這所研究中心裡當清潔員。
男廁、廚餘、研究室，所有衛生一手包辦。
而她唯一的同事是個黑人，隨叫隨到，任人指揮。
這樣的環境，讓艾麗莎在工作的十年裡幾乎沒有笑容。
每天都在重復著昨天。
幸好，艾麗莎的生活還有一點樂趣——音樂。
一個孤獨的老畫傢是艾麗莎的唯一鄰居，而艾麗莎最喜歡的，是和老畫傢一起吃派看電視。
跟著音樂就不自覺地舞動起瞭雙腳。
但，與這童話氣息相反的，是貫穿全片的綠色基調。
從桌上的紙，到路邊的氣球和霓虹燈，再到主角的衣服；
甚至所有的壁面、建築、場景和燈光，都是統一的綠色調。
就連冰箱裡的食物，也全是綠色。
滿屏的綠色充斥著詭譎和不安，神秘感不斷蔓延，散發著一種極不穩定的氛圍，和美好的童話形成強烈對比。
這正是托羅想表達的，帶著成人色彩的暗黑童話——
《水形物語》，是關於人類和人魚的跨物種愛情。
其實這部片已經有許多關於水的暗示。
例如艾麗莎每天都會泡澡和水煮雞蛋，坐公交常常碰上雨天。
就連艾麗莎的清潔工作，都和水有關。
綠，更加深瞭這種仿佛身在沼澤中的潮濕感。
而這些線索，都指向瞭它——人魚。
政府在南美洲抓到人魚之後，把人魚關在瞭水缸裡開展研究。
當艾麗莎在清潔的時候，她就這麼和人魚相遇瞭。
人魚渾身藍綠交加，佈滿鱗片。不僅能脫離水面，還能像人類一樣站立，甚至有比擬人類的智力。
而人魚的處境，和艾麗莎也極為相似——
都被關在瞭牢籠裡，隻能任由擺佈，毫無尊嚴和自由可言。
這兩個孤獨的靈魂，在彼此身上找到瞭共鳴和歸屬感。
艾麗莎開始每天看望人魚，帶上雞蛋和面包。
甚至準備瞭黑膠唱片機，和人魚一起聽歌，把她在傢裡練的舞，跳給人魚看。
此時的艾麗莎，也終於有瞭笑容。
對她來說，人魚是她單調而重復的生活裡，一種嶄新的變化和希望，新奇而溫暖，就像魅力漩渦一般讓人無法自拔。
而人魚在別人面前都極具野蠻的攻擊性，但在艾麗莎面前，卻百般溫順善良。
他們的關系在每天的相處中日益密切，感情漸漸升溫。
直到互生情愫。
當他們在水池中貼身相擁，身心靈已經彼此交融。
這是超越物種界限的真摯情感，是個體間最純粹的愛情。
但，別忘瞭，政府對人魚的實驗還沒結束。
在項目負責人的眼裡，人魚隻是研究用的白老鼠。
因此，當人魚反抗時，他不僅對人魚肆意毒打和電擊，更打算解剖它，窮盡手段解開人魚的秘密。
仿佛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上帝，萬物生命皆在他之下。
這正是導演托羅，對社會發出的怒吼。
這部怪獸片能拿下金獅獎，甚至成為奧斯卡的大熱門，就在於它十足的社會意義，就像時代的明鏡，為我們提供反思的契機。
看似愛情童話，卻遠不止童話本身。
糖衣之下，是人類的惡與殘酷，讓人憤怒。
《水形物語》的故事，發生在蘇美冷戰時期。
也因此，我們隨處可見冷戰中的變態產物。
就像這殘忍的生物實驗——
當怪獸有瞭智力和人性，能有機會向人類表達善意。
而人類卻對未知懷揣滿心的惡意，為瞭私利而強行馴服怪獸，讓自己能保持在社會食物鏈的頂端。
什麼是惡？
是怪獸醜陋的外貌是惡，還是人類自私的人心是惡？
《水形物語》就像利刃，劃破人類這層聊以自慰的泡沫。
此外，實驗的負責人同樣是冷戰的變態產物。
面對所有下屬都極盡驕橫和自負，不僅手段兇殘，更仇視有色人種，鄙夷社會底層。
認為白人高於地球一切生物，是滲進骨子裡的高傲。
得益於冷戰時期的特殊背景，導演把白人對階層優越感的追求，諷刺得更鮮明立體。
而與 " 白人至上 " 相對立的，就是艾麗莎和她的戰友。
無論是艾麗莎本身，作為聾啞人而不受社會待見，沒有更好的工作和社交機會，過著十年不變的日子；
還是和艾麗莎同一屋簷的同性畫傢，被公司辭退，靠零散的插畫為生，沒有人相伴終老；
又或是艾麗莎的黑人同事，以及研究室裡的有色人種。
他們是那個年代裡，最被白人歧視的邊緣群體。
不過，最直接的意象，是人魚本身。
發現沒，作為男主，人魚卻始終沒有名字。
也因此，人魚是個具有代表意義的符號。
這也正是這部片英文原名 "The Shape of Water" 的含義。
水的形狀。
功夫巨星李小龍曾經有段關於水的描述，放在這裡尤為貼切：
清空你的思想，無形無式，如水一般。將水倒入杯中，它變成杯的形狀。將水倒入瓶中，它變成瓶的形狀。將水倒入茶壺中，它變成茶壺的形狀。水可靜靜流淌，亦可猛烈沖擊。
水，最具張力和可塑性。
而無名的人魚，就是這 " 水 "。
它所象征的，就是在社會上飽受偏見的族群。
是有生理缺陷的殘疾人、是有色人種、是社會邊緣人、是亞文化群體，甚至是社會底層階級的人們。
同時，也象征著他們心中的善良，是最容易被忽視的純真。
也因此，導演托羅試圖對社會發出這聲怒吼。
在人魚眼裡，艾麗莎是個沒有缺陷的正常人，它是艾麗莎這枯寂生活中的救贖，而艾麗莎同樣是人魚在生命中的救贖。
他們互相拯救，消除瞭隔閡與歧視。
這，正是這部片最大的社會意義。
金獅獎組委會在頒獎時，這麼評價這部片：
《水形物語》是當代社會的解毒劑。
太貼切不過。
它輕輕端出最沉重的社會歧視和偏見，來自種族，也來自階級。
把這些當代社會的醜陋，包裹在童話般的糖衣中，充滿瞭意象和寓意，讓人不由深思。
當糖衣褪去時的強烈苦澀，更觸心。
不僅讓甜美更甜，也讓醜陋更醜。
就像艾麗莎用手語比出的這句話——
" 如果我們對此（人魚）漠不關心
那麼我們也不算是人 "
對種族和階級的歧視，我們都歷歷在目。
這部片就是一段送給成人的童話。
童話的情感永遠純粹，對美好的向往沒有任何雜質。
也因此，我們總能在童話中找到慰藉心靈的良藥；
我們也總能在電影中，看清這個時代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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