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美國氣候變化談判首席代表托馬斯 · 香農(Thomas Shannon)的名字出現在美國談判團隊名單上後,大部分人都松瞭一口氣。
2017 年《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第二十三屆締約方大會於 11 月 6 日 ~17 日在德國波恩舉行,由斐濟擔任主席國。在此次會議上,各界對於美國談判隊伍的關註,甚至高過瞭對談判本身。所幸,特朗普政府宣佈退出《巴黎協定》後,並沒有把美國環保署署長普瑞特(Scott Pruitt)那樣的氣候懷疑論者派來波恩,而是選擇瞭一位富有經驗的國務院外交官作為談判代表。
中國氣候變化事務特別代表解振華 13 日接受第一財經記者獨傢采訪時表示,美國雖然宣佈退出《巴黎協定》,但按照規定要到期 4 年才能退,因此還不能判斷美國一定會退出。
不過,無論美國是否真的退出,從其他締約方的態度來看,佈局清潔能源產業將迎來良機。中國國際經濟交流中心改革開發處處長張煥波對第一財經記者表示,中國政府應對氣候變化與發展經濟之間的內在邏輯是一致的,認識到這是可持續發展的必然要求,因此會繼續推動低碳發展,大力鼓勵發展清潔能源。中國企業應抓住機遇,從全球的角度佈局清潔能源產業鏈,占據產業鏈高端,開拓清潔能源市場。
美國存在回歸可能
特朗普政府派出的美國談判團隊十分低調,不僅在談判中十分安靜,甚至連以往頻開記者會的習慣也 " 戒 " 掉瞭。第一財經記者查閱瞭此次會議兩周的新聞發佈會安排,發現美國團隊沒有預訂任何一場。
一到波恩,敘利亞代表就在會上宣佈,將簽署加入《巴黎協定》。這使美國成為瞭所有締約國中,唯一宣佈退出《巴黎協定》的國傢。
中國外交部氣候變化談判特別代表茍海波在此前一次媒體吹風會上表示,美國代表團團長換人後,該團其他談判官員大多還是老面孔,不僅隊伍沒調整,也沒發現美國代表團有什麼異樣動作。
由於特朗普勝選,原本剛從美國氣候變化談判代表斯特恩手中接過這一職位的潘興(Pershing,原副代表)不得不因政府換屆去職。不過,據第一財經記者瞭解,香農的副手、美國氣候變化談判副代表仍是潘興的副手塔勒(Trigg Talley)。
美國國務院在 8 月 4 日的一份聲明中證實,美國向聯合國方面遞交瞭文書,正式表達退出《巴黎協定》的意願,不過仍然還要參與國際氣候談判,原因是 " 需要保護美國利益以及確保未來所有的政策選擇始終對美國政府都是開放的 "。
不過,根據聯合國相關法律,美國在 2019 年之前不能正式向聯合國提出退出決定。因此,8 月 4 日的通知是一份沒有法律意義的象征性聲明。按規定,隻有到 2020 年 11 月 4 日,美國才可以正式退出。而這一天將是美國下一屆大選的第二天,屆時候任總統已經揭曉。換言之,下任總統可以決定美國是否將正式退出。
解振華對第一財經記者表示:" 美國在氣候變化領域是一個特別重要的成員,希望它還能在這個大傢庭裡,大傢一起合作共贏,一起應對氣候變化,這個大傢庭應該構建一個人類命運共同體,最後能實現保護地球各國可持續發展的目標。"
德國氣候變化談判首席代表薩克斯(Karsten Sach)表示:" 美國是個大經濟體,如果能夠通過《巴黎協定》談判促進它們融合到減排過程中,這也符合我們的利益。"
實際上,此前美國退出《巴黎協定》的最大隱憂在於形成負面溢出效應。但目前看來,氣候談判並沒有因為國際政治形勢的變化而停滯不前,一些化石能源生產與消費大國也沒有像國際社會此前擔心的那樣,加入反對協定的陣營。
非官方美國隊支持協定
與官方談判隊伍的低調不同,美國紐約市前市長佈隆伯格和加利福尼亞州州長佈朗成瞭此次氣候變化談判場上高調的 " 紅人 "。
二人牽頭的 " 美國承諾 " 倡議 11 日在非官方 " 美國館 " 發佈報告稱,在美國,支持《巴黎協定》的地方政府和企業等所代表的經濟總量已達到美國國內生產總值(GDP)的一半以上。
具體而言,迄今為止,美國有 20 個州和 50 多個大城市及 60 多個美國的大企業都承諾減排目標。它們的經濟實力總和已達到 10 萬億美元左右,而美國目前的整體經濟規模在 18.6 萬億美元左右。
" 這是很強大的。" 曾擔任美國氣候談判代表的保羅 · 博德納(Paul Bodnar)認為," 這些州和城市的經濟體量,可以超過簽署《巴黎協定》中 197 個成員的 195 個(沒能超過的是中國和美國)。"
《巴黎協定》中,美國承諾到 2025 年將排放量從 2005 年的基準線上減少 26%~28%,然此目標也已被特朗普政府廢除。
好消息是,此次上述各州、大城市和企業所承諾的減排目標同美國曾在《巴黎協定》中承諾的相一致。
佈朗還在行程中同歐盟領導人會面,並討論瞭將美國加州的減排系統同歐洲相連的可能性。加州本身的法律規定,到 2020 年將加州的排放量降低到 1990 年的排放水平。
不過,與會代表提出的一點疑慮是,佈朗等人均無法進入國傢級談判,其減排聯盟所宣佈的減排目標也無法受到聯合國的監管。更重要的一點是,非官方團隊為國傢設置路線是非常困難的。
為此,目前已經有與會代表提出瞭一個草案,希望涉及的美國公司和地方政府能夠進一步提交減排目標的進展情況報告,使其受到聯合國進程下各國政府所要求的監督和問責。
也有許多談判代表表達瞭開放性的態度。巴西首席談判代表安東尼奧 · 馬孔德斯即表示:" 不會對任何人視而不見。我們的政策是願意和能夠推動這一進程的任何人合作。"
德國負責環境問題的國務秘書弗賴斯巴爾斯(Flasbarth)則認為,雖然目前美國政府鐵瞭心要退出,但最好不要給美國設置什麼不必要的障礙。
中國企業應抓住機遇
雖然美國未來在應對氣候變化領域的作為存在變數,但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和最大的碳排放國,中國承諾在 2030 年達到碳排放峰值給全球吃瞭 " 定心丸 "。國傢發改委氣候司相關負責人在波恩會議前夕對第一財經表示,應對氣候變化不會阻礙經濟發展。
十九大報告中有三處明確提及應對氣候變化,足見我國對於應對全球氣候變化的重視。
在總結生態文明建設成效顯著時,報告提到,中國要引導應對氣候變化國際合作,成為全球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參與者、貢獻者、引領者。
在 " 堅持和平發展道路,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 " 一節中,報告提出,世界面臨的不穩定性不確定性突出,世界經濟增長動能不足,貧富分化日益嚴重,地區熱點問題此起彼伏,恐怖主義、網絡安全、重大傳染性疾病、氣候變化等非傳統安全威脅持續蔓延,人類面臨許多共同挑戰。
報告呼籲,各國人民同心協力,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建設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榮、開放包容、清潔美麗的世界。要尊重世界文明多樣性,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閡、文明互鑒超越文明沖突、文明共存超越文明優越。要堅持環境友好,合作應對氣候變化,保護好人類賴以生存的地球傢園。
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資源與環境政策研究所研究員郭焦鋒在接受第一財經記者采訪時表示,美國的退出不會對中國的基本政策產生很大影響,中國依然會秉持發展中國傢政策,堅持作為最大的發展中國傢的態度,認真對待全球氣候氣候變化,堅持 " 共同但有差別原則 " 參與和引領氣候變化治理。
張煥波表示,中國政府在推動《巴黎協定》出臺過程中做瞭巨大貢獻,今後還會繼續推動《巴黎協定》的落實。中國企業應抓住機遇,從全球的角度佈局清潔能源產業鏈,占據產業鏈高端,開拓清潔能源市場。此外,要通過各種方式與美國同行企業合作,以參股、收購、挖掘清潔能源技術人才等方式利用好美國資源。